《自由時報》 2017/10/30

記者李哲旭/專題報導

找一份好工作,在公司一路升遷、加薪,享有退休後的保障,這是過往大眾熟悉的職涯型態。然而年輕世代開始追求工作的意義、熱情,以及工作與生活的平衡,有些人選擇在正職之外兼差,也有人直接用接案方式維生,這樣的趨勢被稱之為「零工經濟」(Gig Economy),帶來的是企業聘僱模式的轉型,以及勞動力對自身價值的重新評估。

零工經濟泛指各類自由特約工作者以及兼差族,雖然零工經濟聽起來似乎又是一個新名詞,但其實外包、兼差等工作模式早已存在,管理學大師韓第(C. Handy)便曾在著作中以「跳蚤」稱呼那些自訂休息、工作時間,混合從事固定收入、按件計酬,甚至無薪工作的人。他也點出未來企業將會是一群個體戶的組合,個體戶保留對知識的主控權,公司則付給他們使用費。

美3成勞動力是自由業

麥肯錫全球研究院調查報告指出,美國有高達1.62億的人口從事自由職業,占總勞動人口的20%到30%,其中有30%的人是自願用零工方式生活,並以此為主要收入,40%的人則是用兼職方式接案,14%的人希望從事全職工作,但目前以接案作為收入來源,另有16%的人是因生活財務緊張,不得不兼差賺錢。

至於國內主計處去年統計,臨時性、人力派遣等非典型就業者達79.2萬人,占全體就業者7.04%,較2015年增加1.1萬人、0.06個百分點,續創新高。主計處官員指出,非典型就業的增加與企業僱用型態多元化有關,日、韓非典型就業人口甚至高達兩、三成。

科技讓零工經濟興起

既然零工經濟並非新概念,為何會成為現今受到矚目的聘僱與勞動模式,勤業眾信管理顧問公司副總經理苗德荃與接案平台Pro360創辦人李倫家均認為,科技進步讓工作不受地點限制,以及千禧世代對工作的看法與過往世代不同,追求興趣與自我實現,著重工作與生活的平衡,對傳統工作的認同度降低是重要原因。

此外苗德荃還指出,在數位化時代,許多企業需要數位化、自動化的變革,以至於對勞動力的需求有了轉變。且金融危機後,景氣緩步復甦,企業在財務壓力下透過不同的聘僱模式,降低人事成本。並在新平台、新商業模式的出現下,讓零工經濟有更多的可實現性。而這些因素,未來驅動力道會越來越強,零工經濟模式會越加顯著。

yes123發言人楊宗斌表示,根據yes123調查發現,從今年第二季開始,有高達八成七的上班族表示「有兼差計畫」,包含53.9%是「還沒付諸行動」,18.1%屬於「正在兼差中」,15.3%是「已經開始找兼差工作」,若以全國受僱就業者890.6萬人推估,潛在兼差族上看777萬人的規模。凸顯出在個人工作模式上,兼差或甚至專門接案已成為職涯規畫的重點。

企業新契機 也有新問題

從企業的角度來看,零工經濟讓企業在勞動力管理上更有彈性。苗德荃分析,對於正向看待零工經濟的企業而言,零工經濟可說是聘僱模式的催化劑,這些企業會思考目前自身的勞動力有那些部份可以從零工經濟得到助益,透過平台跟外部的勞動力聯結,將不需要長期聘僱的工作透過專案方式外包,免去勞動契約的負擔以及員額編制的包袱。

苗德荃認為,企業從零工經濟得到的助益除了人事成本彈性化之外,某些需要高階能力的工作,像是大數據分析或行銷企劃,也可透過外包獲得更多專業協助,與過往委外方式不同之處在於,過往企業多將業務外包給另一企業,但現在則可以直接與專業人士合作,成為企業勞動力的延伸。但苗德荃也提醒,採用零工經濟概念的企業,較容易遇到雙方權利義務上的爭議、雙方期望可能不一致、人員管理難度增加等問題,需要發展新的營運與管理概念。

零工經濟 媒合平台興起

新的經濟模式往往伴隨著新的商機,零工經濟意味著越來越多人希望透過接案,增加薪水或追求興趣,Uber便順應趨勢,以少量的員工提供大量的乘車服務,國內的清潔平台潔客幫也藉由媒合顧客與打掃專家獲得亮眼成績。接案平台Pro360則在大眾對於接案的訴求下,每週達成10萬件案件的媒合。

李倫家表示,Pro360中主要是以自由工作者專職接案為主,目前提供300多種服務,從清潔到室內設計都有。李倫家說,對自由工作者而言,最大的問題在於找案件,Pro360則致力於提供穩定的案源,美國類似平台由於能提供足夠案件,接案者的年收可達6萬美元,至於Pro360的接案者,平均時薪也可達650元。從消費者的接受度來看,李倫家分析,過往消費者若有需求,通常會經由親友介紹,或是透過地緣關係找到專業服務,但他觀察,若平台上接案者的資訊能夠透明、簡單、可供比較,消費者便會願意和自由工作者合作。

接案專業度越高越賺錢

一般勞動力市場中,是以收入高低凸顯個人勞動力價值,接案市場亦同,yes123發言人楊宗斌表示,較受歡迎的兼差,仍以進入門檻比較低,且時間分配比較自由的工作為主,最熱門的兼職項目,前5名分別為聽打(Key-in)、網拍、餐飲服務人員,以及特約記者、賣場銷售員。

至於6到10名則是家教、寫文章投稿、電訪人員,以及活動場佈或接待、超商人員。從收入高低來看,「高薪」兼差多有特定技術或證照,像是影音設計、才藝類家教、烘焙、烹飪、水電等等,或是高風險性,比如人體藥物試驗、捐精、捐卵、酒促。至於「低薪」兼差在專業要求上則較低,像是餐飲、超商、量販店計時人員,多領基本工資。

商業類服務占接案4成

李倫家則表示,Pro360有5大類接案者,分別是商業、居家、學習、活動、健康服務,其中最多接案者的是商業類,包括平面設計、打字等服務,占總接案者的4成,其次是居家服務,像是清潔、室內設計等工作,占總接案者的3成,學習類的服務則占約2成。接案者分布地區則以大都會區為主,像是台北、新北、新竹、台中、高雄等。

李倫家分析,根據目前的數據資料,台灣消費者透過網路尋找專業服務,主要以設計或攝影類、室內裝修以及個人學習類為最主要的需求,其中消費者所提出的最高預算為300萬的室內裝修案件,足見專業度對於收入的影響相當巨大。

自由工作付出心力更多

人們想像中以接案維生的自由工作者,可以自訂工作時間,不需要進辦公室,似乎是輕鬆又美好的生活。但李倫家指出,自由工作者沒有公司團隊當後台,專業度、執行能力、責任感、自我包裝都要靠自己,收入直接對應到自己的實力,不若想像中輕鬆。李倫家建議,想要當自由工作者,應該要先反思自己是否想要追求這樣的生活,承擔更大的責任與考驗,但換得的是理想的生活模式以及屬於自己的事業。

苗德荃則表示,企業在確定自己的核心員工後,會釋放非核心工作,接案者則能透過媒介與企業接洽,用自己的時間、能力換取合理報酬。雖然零工經濟為接案者帶來更多的就業機會,但市場競爭並沒有減弱,最終還是回到接案者的技能是否在市場上有其價值、技能水準是否為市場所接受,才有可能從零工經濟趨勢中得到好處。苗德荃提醒,接案者若長時間以零工經濟方式維生,必須檢視自己的技能在接案過程中是否有提升,才有可能在未來創造自己的事業,此外也需規劃自己年老、勞動力喪失後的生活保障。

接案者要擁有一技之長

至於有哪些勞動力族群會受到零工經濟風潮的威脅,苗德荃認為,會受到零工經濟威脅的,就是對自己的技能沒有主動性,或是技能太普遍、在市場找不到需求的族群,但這樣的族群其實在哪一種經濟模式下都會受到威脅。楊宗斌則表示,要成為一名成功的專業接案者,要擁有一技之長或第二專長,加上熱情的工作態度,以及責任感,特別是重視時間分配、準時上工或交件。由此可見零工經濟所帶來的生活想像,並不輕鬆,但能讓人真實面對自己的能力與夢想。

▲超商工作人員是最熱門的兼職項目之一。(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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